你是什麼人就會看到什麼。今年九月十八日公映的恐怖片《生化危機》(Resident Evil)重啟版,七月尾看預告片時,一眼就認出男主角頭上戴的毛線帽:一圈黑臉綿羊繞着帽邊,羊腳下是泥黃土地,頭頂是藍天和點點飄雪,不就是十一年前(2015年)編織界人人爭著織一頂的Baa-ble Hat嗎?那是二○一五年昔得蘭羊毛周(Shetland Wool Week)的官方指定織圖。
不是織民的話,恐怕連昔得蘭的名字也沒聽過。昔得蘭 (Shetland)在哪裡?打開地圖就會找到,那是蘇格蘭東北一百七十公里以外的一列群島,總面積比香港的陸地面積大,以提花編織、手織厘士披肩、島上的昔得蘭羊出產的羊毛聞名。要由蘇格蘭去昔得蘭島要開車和坐船,如果看過今年上映的一部動作片《天眼浩劫》(Shelter),男主角隱居在蘇格蘭一座孤島上,出入要坐小艇,就知道住在昔得蘭島上的二萬多名島民是那麼的與世無爭了。
昔得蘭羊毛節每年九月尾至十月初舉行,我有認識的織民朋友前年(2024年)去過,說旅費雖然好貴,但是值得的。一聽到「貴」,我早已打退堂鼓:貴是主因,一來遠,二來自己不開車,要去得要找一個談得來且會開車的織民朋友同行,否則就要麻煩不編織的朋友當司機。
去不成昔得蘭,就算織一頂Baa-ble Hat帽子了卻心願,感覺參與了昔得蘭羊毛節。本來已放在編織願望名單上,但過了幾年,又覺得花式好像有點老套,就把這件事忘了。
誰知隔了這麼多年,竟然在預告片重遇這頂Baa-ble Hat帽子。編劇和道具為何要挑這頂帽子我不知道,可能是順手,或者只是純粹想找一頂適合在冰天雪地的中西部戴的羊毛帽子。
說做就做,馬上到網上毛線店訂購羊毛線。這頂羊毛帽子要用歐洲羊毛線織才行,美麗奴羊毛(merino)雖柔軟溫暖,但織提花圖案,歐洲羊毛或昔得蘭羊毛那種黏連的羊毛,圖案織出來才漂亮,非常保暖。而且歐洲羊毛線的顏色選擇多,配起色來更是錦上添花。
訂的是挪威牌子Rauma的Vam系列羊毛線,以前用過Rauma羊毛線,他們生產的羊毛線感覺非常羊毛,摸上手有點粗糙,但非常溫暖。之前嫌棄Baa-ble Hat帽子有點老套,是因為配色問題,不想像童話故事般織藍天白雪和深黃色土地,於是將帽子的色調改為單一色調的紫色,感覺在入夜的北歐,大地一片深沉的暮紫。訂的毛線在一星期後送抵,因為工作太忙,再待了一個星期才開始動手織,結果在八月中就完成了,比九月十八日電影在美國公映時間還早了一個月。
八月月尾,在一場織友的聚會中,我跟其他織友提起戴著這頂帽子入場看《生化危機》重啟版的計劃,可惜沒有織友和應,否則一班織友戴着劇中人同款的手織羊毛帽坐成一排,一定比電影更吸引啊﹗
其實,在街邊買一頂機織的針織帽,可能二十美金也可以埋單。但是,不會是羊毛,一定是阿克力線,即丙烯酸纖維,人造纖維也。如果只是想找來戴,不貴。這頂Baa-ble Hat帽子,單是訂的羊毛線,材料費已是四十美金。有時候也不知道為何有事沒事找事來做,有覺不睡,有書不看,偏要坐下來織東西,就是為了滿足一下編織這個慾望。
這次去看《生化危機》重啟版,更是多了一層儀式感,跟劇中主角戴著同一款式的羊毛帽子﹗
《生化危機》(Biohazard)電子遊戲沒玩過,但改編的電影(Resident Evil)一共六部就全都看過。劇情顧名思義,因為生化實驗意外而造成的危機,但因為英文名字跟美國一隊樂隊撞名了,改編成電影時就易名為Resident Evil,因此中港台三地的中文譯法都不同,香港和大陸都依據電玩本身的名字譯成「生化危機」,台灣就譯成「惡靈古堡」,「靈」字有「幽靈」的意思,但是,電玩和電影開始時其實是講喪屍。就是因為講喪屍我才看,後來的續集都變了味,喪屍都不見了,只有主角和其餘角色在不斷闖關。
本來計劃在電影上映當天星期五下班後入場的,但是當晚有點事,所以臨時改變行程,星期六去看早場,看完之後跟朋友吃午飯。
星期六早期入場人數不多,戲院座位「豪華」,除非生得牛高馬大,否則頭部高出椅背頂有點難度,更遑論想人家看到頭上的帽子了──第一步失敗。
只好等散場時燈光重亮後才離場,讓大家看看我織的帽子。但是,片尾工作人員名單太長,播了兩分鐘仍未完,大家陸續在漆黑中離場了──第二步失敗。
悻悻然走出放映室,走到門口檢票處工作人員面前,希望她會多看我……的帽子一眼,但她沒有理我,可能我已看完電影了,工作人員忙著盯緊要入場的人。
這個電影好不好看?何止好看,是非常好看。黑漆的放映室不時傳來一點點驚呼聲和笑聲。導演Zach Cregger,自《宿劫》和《凶器》後,我已跟著他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