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麥迪文的名字常跟里安納度相提並論,他們在二○○六年主演的《風雲道風雲》至今仍未看過。二人年紀相若,外型近似,里安納度比麥迪文年輕四年,外型稚嫩中帶點邪氣,輪俊俏,麥迪文稍為遜色,個子也沒有里安納度高。我對里安納度的印象始自他年輕時的電影,他年輕時的樣子真的很好看,常想像如果有個兒子像他這樣高大俊俏可愛就好了。
一九九七年,香港回歸後的半年,發生了很多事情,我第一次去歐洲,出發前還要上班,拖着手提行李,晚上參加完半島酒店的記者招待會後,就坐計程車直接去機場,飛去巴黎。一星期前,才看了《鐵達尼號》,意猶未盡,因為想再聽一次片尾曲,在一個下雨的晚上,到樓下的戲院看晚場,這部電影,最後在戲院看了三次,幾乎破了當年看《星球大戰》的記錄。
同一年,比《鐵達尼號》上映時間早兩個星期,麥迪文成名的電影《心靈捕手》(Good Hill Hunting)也在美國上映,但香港公映時間卻是一九九八年,比《鐵達尼號》遲了差不多半年。當年還以為是小說《麥田捕手》的電影版,於是就沒有去看。
因此,麥迪文就一直只是一個名字。
翻查記錄,第一次看麥迪文演的電影原來是《極樂帝國2154》(Elysium),那時是二○一三年,他已四十三歲,演過不少叫好叫座的電影──曾有人戲說,找他拍電影,投資一美元,可賺二十九美元。當年看《極樂帝國2154》並不是因為他,而是導演尼爾‧保甘(Neil Blomkamp),愛看科幻電影的讀者一定知道他是誰,他在二○○九年拍的《D9-異形禁區》別出心裁,拍出全新角度的異形電影。電影看完了,也不知道男主角是麥迪文,只記得滿口法語的奸角茱迪科士打。
第二次看到麥迪文的演出是一年後上映的《星際啟示錄》(Interstellar),記得如此清楚,是因為當年坊間一直傳聞麥迪文會參演,但卻沒聽到他會演什麼角色,非常神秘,結果電影出來了,他出場時,觀眾都吃了一驚。我是看了這樣的報道才進戲院的,結果看到結局,也不知道麥迪文演了什麼角色。
雖然沒看過他的電影,但印象中他跟里安納度差不多年紀,但是沒想到,他當年已經人到中年,四十四歲了,外貌距離我對他的認知已相差了二十年。沒想過演員離開電影後的衰老可以是斷崖式的,突然之間覺得我和他在電影世界的相遇遲了二十年。
他年輕時長什麼樣子我不知道,但中年後的他眉宇間飽含智慧,兩額風霜,氣質深沉內斂,比踏入中年、長得越來越像諧星積貝克的里安納度好看得多。
第一次主動因為麥迪文而看的電影是《火星任務》(The Martian),是《星際啟示錄》後的一年,他是有心挑戰二○○九年的《月劫餘生》(The Moon)的主角森‧洛維吧。全劇幾乎是獨角戲,很考驗演員的演技。
然後是《Air》,他演耐克球鞋公司推銷員,慧眼識英雄,相中了之後成為球壇巨星的米高‧佐敦,將耐克球鞋推上了神壇。這角色,里安納度演不了,里安納度缺乏那種冷靜的智慧和一種死蠢忠於自己的憨厚善良的氣質。
再之後的《奧本海默》(Oppenheimer),麥迪文只是一個稱職的配角。
有一晚,《心靈捕手》這個名字突然在腦海中浮起,當年錯過了的電影,是麥迪文的成名作。電影畫面展開了,不敢相信那是現在「認識」的麥迪文。這是他和劇中演他兄弟的賓艾佛力共同創作的劇本,那時的他才二十七歲,據說還是他讀哈佛時的一個課堂作業。怪不得他眼神中流露出一種里安納度沒有的睿智。電影中跟他演對手戲的是羅賓‧威廉斯,最後一幕,也是二人演技大爆發的一幕,不斷重複同一句對白,戲裡戲外已令人淚如泉湧。
陶潛的詩在他在生時並不有名,他的田園詩之所以為後人景仰是始自宋朝人的推崇,中間相差了四百幾年,這樣一想,我只是遲了二十八年,也不算是太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