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決定今年不參賽了,純粹每個周末回去競走團走一下,跟副教練打一聲招呼,今天氣溫二十八度(聞說英倫有攝氏四十度﹗),不算太熱,但濕度高,練起來也很辛苦。很久沒用這配速練習了,走到一半竟然覺得有點想死的感覺。鼻尖不停滴汗,完成六公里的練習時,全身已浸在汗水中。
原來疫情已過去了差不多三年,不單改變了世界,也改變了競走團,有些團員離世了,有些再沒見到蹤影了,也不曉得去了哪裡,教練年紀漸大,連暖身動作也改得簡單些,遷就老團員。不說不知,大部分團員都是六、七十開外,我和隊友算是年輕的了。
今天團練時,竟然來了一名四十不到的新團員,大家眼前一亮。
記得幾年前我和隊友加入時,很多老團員都覺得我們只是五分鐘熱度,不到三個星期肯定消失。誰知我們留到現在,連馬拉松也去參加,不過很多新團員確是露面不到一個月就人間蒸發了,消失了多少位這樣的後生新團員我也忘了。
希望新團員可以留下來,否則這個團再過幾年就很有可能自然解散的了。
疫情前跟我和副教練一起走的大偉,七十多歲,配速快得恐怖,他人較好勝,每次走完,也很擔心他會心臟病發。去年十一月,馬拉松結束後回去練習,大偉仍是老樣子,身材高大的他至少六呎,但再沒有跟我和副教練一起走六公里的路了,幾次見到他,都是跟幾年差不多年紀的團員抄短路,不爬坡,三公里就練完了。
仍然跟副教練一起練習中短途的團員幾稀,除了我和隊友。所以,如果周末沒有參加健行(香港人叫遠足),我都會去中央公園跟大家練習,跟副教練聊天。
跟他聊天有時有點費神,因為他喜歡用哲學的角度分析運動,每次說完,會問我明白他的話嗎。我點頭說,明白啊。但問題是我做不到,是身體問題,不是腦的問題。
今天,一邊走,副教練又在我身後說:「硬起背來。」心想,我背不是很硬了嗎?不知道他指什麼,就沒理會。走了一陣,他再重覆這句話:「硬起背來。」過了一陣,見我沒反應,他走到我身邊問:「你到底明不明白我叫你做什麼?我叫你挺起胸膛。」
咦,一定是耳背了,原來他一直在說broaden。
跟着他說,想用新的英文詞彙指出我的毛病。哈﹗即是我要重新適應他的口頭解釋了。
太久沒練,動作很生硬,沿路不斷挨罵:擺臂不對,太高了。右膝不對,又彎了。頭昂得太高,垂下一點。肩膊太緊,放鬆。
最後兩公里,有點上坡,感覺右邊身軀有點累,向左傾側了。副教練卻在身後說:「就是這樣了﹗」他重覆了三遍,怕我聽不到。
我問:「什麼意思?」
副教練從身後走了上來,沒好氣地說:「就是你終於做對了,就是這個姿勢﹗」
嗄?﹗
「我走到右側身歪了啊,你沒看見?」
「不是,你右膝現在完全沒有彎了,姿勢完全正確了。」
我最大的問題是右膝在出腳時,不由自主地微彎了,練了這麼多年,仍是有這個問題,被競走比賽裁判說過很多次,幾乎被踢出局。
有時候,真的不太明白,自己對自己的感覺,跟別人對自己的觀感可以是完全相反的──就如每次買新衣服,以為美極了,很有風格,誰知身邊朋友會說:「你可以不再買這種衣服嗎?」
現在一櫃子都是這種「醜」衣服,頭痛。

聽你講故事真好玩!尤其最後以一櫃子醜衣服做結尾,真是太可愛了!其實你的衣服不醜的,我還記得第一次跟妳見面時你打扮像個藝術家。
謝謝捧場﹗哈,因為醜的真的只在衣櫃,沒有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