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沒用過孜然(cumin)做飯,廣東人對這種來自阿拉伯的香料也很陌生,北方人可能會用來烤牛肉或羊肉,我給香港朋友說用孜然燉排骨,對方也說這個香料跟牛羊比較合襯。美國人做飯也不太用孜然,不過紐約因為什麼種族的人都有,自然也有不同的食物和煮法,但不是人人都接受的,這種香料還是這裡的印度人用得較多。
《紐約客》雜誌除了文章好看,當中的漫畫也極吸引。有一位朋友每次來我家,都只愛捧起我訂閱的《紐約客》看,一邊看一邊笑,就是為了看當中的漫畫。其中有一次就拿了孜然來開玩笑:
I was with you right up to the cumin.
我本來跟你一直都好好的,直到你做飯時用了孜然。
孜然因為含油性,可怯除肉類中的膻味,應該很適合用來煮羊肉,我不吃羊肉,所以無從考據孜然是否更適合用來煮羊肉,不過用來煮豬肉,味道也不賴。
這個孜然燉排骨也是依着食譜煮的,食譜好不好,一煮就知道。
做法很簡單,材料家裡都有,只差排骨,於是早上忙完家裡事,九時多就出去華人超市買排骨。誰知未出門,窗外已下起鵝毛大雪。氣象局這次預測很準確。
氣溫零度,但因為有風,體感溫度是零下八度。穿上雪靴、撐着防風雨傘,一把拖着購物車,迎着風雪去超市。不去,就沒飯吃了,所以一定要去。平時可以選擇街口不遠的美國超市,但饞嘴的我很想吃南乳花生和豆腐乾,這個要華人超市才有。
走不了多遠,已拂了一車還滿的雪。南朝時代的人真有雅興,下雪天也喜歡品評一下大家的才智。看着空中飄下的雪,是怎樣的眼光才能把這雪想像成雪像鹽粒的呢?有時下雪天,確是會下冰粒的雪,那的確有點像鹽,但也要懂變通的嘛,不能一句走天下,每遇雪天都說「撒鹽空中差可擬」。
這雪質地甚好,很有黏性,我的傘越來越重,用手指撣向傘面,就抖下一地的雪。這種天氣,應該在花園堆雪人,跟朋友一起搓個雪球打雪戰。
華人超市今天特別人多,因為周四是除夕,周五過年了,大家爭相在周末辦年貨。超市門外已插了一大桶銀柳,香港人過年最喜歡在家裡插桃花和銀柳的了。超市裡也聽到不少香港人在說廣東話。廣東省的廣東話和香港的廣東話還是有點分別,一聽就聽得出來的。
回到家,又忙了一輪,黃昏時開始準備燉排骨。就是用至愛的法國鑄鐵鍋,一鍋在手,天下我有。
先把肉排洗淨,一條條切好,整齊地排在鍋中,再加入切碎的洋葱、蒜末、薑末,料酒、味醂、醬油、蜂蜜,最後是孜然,慢火燉一小時,熄火後再放半小時,設計獨特的鑄鐵鍋會繼續在鍋內燉煮,然後就可以上桌了。
煮出來的排骨帶點甜味,可能是下了蜂蜜的關係,不太接受中東香料的人,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