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本文是Matters平台一個命題寫作,有如中學作文課,老師出題,學生自由發揮,寫一個不認識,從未見過面,私底下沒有交往的文友,平台叫這些人做Matty。我選了這位。因為對方說我很搞笑,一笑之下,半小時打起了此文。至今我仍是不記得對方的名字,因為對方自稱鄉下人,我一直就以為對方名字是鄉下人,寫好本文時才知道誤會了。不過習慣成自然,現在更變成必然了,必然去看,必然要用「鄉下人」來搜尋對方的文章。
正文
我人這麼八卦,在這平台交流過的Matty肯定不止一人,不過,我腦記名字的功能甚差,之前就把幾位不同的Matty搞混過好幾次。但是,交流內容我是記得的。
選了這位Matty來寫,不是因為我跟對方熟,我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私下也沒任何交往,只是我真的是每天到某個鐘點,就很期望看到對方的文章。因為時差關係,對方的文章往往在我仍是在家上班、還未下班、還未吃晚飯前會貼上來的。試過幾次,忍不住犯賤的點進去看,看了後大流口水,只能看,不能碰,恨得牙癢癢的,心想這女人怎麼每天如此多點子的。結果,第二天,我又犯賤去看一眼,越看越想吃,但又吃不到,心裡更氣。
我也是會燒菜的人,對方有多少斤兩,一看就知道。
本來我對貼燒菜的文章是不屑一顧的,雖然自己也寫過不少。很記得第一次是怎樣會被這位Matty的燒菜文吸引:釀李子酒。
不知為何,那次看對方寫的釀李子酒,竟然看到流淚了。我想起《海街日記》,姐妹們一起釀梅酒的畫面。我彷彿聽到勺子在玻璃瓶攪動李子時清脆的聲音,還有字裡行間,透露出那份對父親的愛意,我哭了。不是想起我爸,而是想起其他人的父母,如此幸運,有個這樣孝順的女兒,他們內心應該會很安慰。
於是,我開始每天追看對方的文章。
每次看完對方的文章,其實也想貼一下這類文字抗衡一下的,誰知鬥心太強,反而出事。昨天想炒個腰果雞粒,結果腰果炸焦了﹗怎好意思放上來,於是安慰自己:君子報仇,十年未晚(我指的是向腰果報仇)。
看對方的文章,知道對方有一個小朋友。不知道對方之前會不會燒菜的。很多女人婚前是完全不會做飯燒菜的,我中學好友就是這樣。婚後第一次上她家吃飯,那時仍未裝修好,連個桌子也沒有。拿個空紙箱,反轉就是飯桌。我們二人盤坐地板,這也不打緊,我就是來吃飯的。結果,從廚房端出來的,竟然是一碗即食麵(方便麵、泡麵)﹗
我就打趣說:「你就是煮這個招呼遠道而來的好友?」
士別三日,刮目相看,何況已幾十年了。如今,我要尊稱好友做神了。
每次回香港,都會寄宿在好友家裡。
我說:「嗯,昨天在街邊吃的那個桂花糕很好吃,真想再吃一次啊。」
第二天,好友就從冰箱裡捧出一盤自己做的,已切好的桂花糕出來,冰瑩通透,楚楚可憐,一看已很好味。
「你來真的?﹗」
我說:「很久沒吃過魚蛋豬皮腸粉了。」
第二天,好友一早不見了人,回來時,我問你去哪了,她說:「給你買早餐,魚蛋豬皮腸粉啊。」
「你可不可以不要如此感人啊?一早搞哭人﹗」我一邊吃腸粉一邊罵。
我人生第一個生日蛋糕,也是她給我買的,那年我剛好三十歲。我如實相告,好友有點失望說:「你早說嘛,我買一個更大的,召喚全家人給你慶祝。」她家族很多人,足可坐滿兩圍,結果我一人鯨吞了整個忌廉生日蛋糕。
《聖經》說:「第一天,上帝說:『要有光。』便有了光。」
可以想像,這位Matty家中的日常。
有一天,小的說:「我要吃蛋炒飯。」那天,飯桌上便有了蛋炒飯。
有一天,大的說:「我要吃空心菜的杆。」那天,飯桌上便有了空心菜的杆。
天下縱有珍饈百味,天價的鮑魚、魚子醬,也比不上一碗充滿愛的白米飯,還有跟你一同吃這碗天下無敵白米飯的人。
每個成功男人背後都有個女人,別忘了,每個成功煮婦背後都有一個她很愛的家。
(2020年9月6日發表於Matters,本文是修訂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