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價叉燒包
去年十一月去了一趟華盛頓首府公幹,有個同行也去,第一次見面,大家約在會展中心附近一家餐廳吃飯。九曲十三彎,我沒有手機,由得對方用谷歌地圖大神帶路,結果也誤入歧途,繞了一大圈才找到那家號稱東西合璧的美食餐廳,座無虛席,還要等了二十分鐘才有企位﹗你沒看錯,是企位,想坐也沒有,只能站在吧枱吃。
先上了一碗艇仔粥,是我吃過最貴的艇仔粥,也最難吃。跟着大伙兒想吃叉燒包,這個很基本的點心應該不會太難吃吧。餐牌上寫美金五元,我天真地以為五元一籠,於是問,一籠有三個吧,那就夠吃了。誰知店員好冷靜地說,五元一個。我馬上有種想轉身出門口的衝動。跟着這位同行友人說,我請客。哦,那就要吃了,天價叉燒包啊,看看貴在哪裡也好。小姐,麻煩兩籠﹗我叫侍應下單。
於是大家開始談天說地,友人問明天會議結束大家怎回家。我說坐長途巴士啊,紐約來華府,長途巴士,一程美金一元。友人睜大了眼不相信的樣子。早一點計劃,一看到他們有優惠車票,馬上飛撲去買,遲一分鐘就兩元的了,然後很快就升回原價,我解釋。我坐飛機來的,友人說,因為放不下孩子,也給孩子和保姆買了機票一起飛來。輪到我睜大了眼睛,然後拿過帳單,這頓飯還是我請客吧,你賺錢辛苦。
另一友人看我們二人為了幾十元的帳單搶來搶去,看不過眼,終於插口說,咱們來了美國,就要入鄉隨俗,誰也不要請客,分攤吧。
噢,你早說吧,我轉過頭跟對方說。一邊盤算這幾天公幹到底花了多少錢:給雙妹嘜同事A買了一條豹紋羊絨圍巾做聖誕禮物,又給朋友買了幾條格子羊絨圍巾,整個背包都裝滿了圍巾。
本來約好了這位同行朋友回來紐約後再去吃飯的,誰知今年年初給對方發了一個電郵,很快收到回覆說:請不要給我再發這種訊息,我跟他們不同立場的。
噢,幸好華府一頓飯的帳單是分攤的。
驕兵必敗
到華府公幹前兩個月,早已在AirBnB訂了房間,有獨立浴廁,設備也很齊全,離會議中心很近,才幾條街。誰知出發前一星期,突然收到屋主的電郵,說因事要取消我的訂房,訂金也退回給我。
事出突然,這是從未有過的事,馬上上網查個究竟。訂房時我知道同一位屋主在會議中心附近有很多房間出租,評價都很高的,列為五星級屋主,但一夜之間,他名下所有的房間都全消失了。這就是互聯網恐怖的地方,完全不留痕跡,如果不是有收據有電郵記錄,還會懷疑到底這位屋住、這個房間是否存在過,自己是否真的訂過房。
房間沒了。一時之間,要在網上瘋了一樣找飯店。找到一家離會議中心一街之隔的飯店,狠下心訂了下來,然後把消息告訴老板,問同行的同事有沒有興趣跟我同住。結果是老板的生意搭檔,一位日本人回我,說願意取消原來訂了的飯店,跟我分租房間。
飯店地點真的很方便,是現在流行的個性飯店。地下一層是酒吧和遊戲室,登記入住處就是酒吧,甫一拿了房間的數字卡鎖匙,服務員就給我們奉上一杯雞尾酒。環顧酒吧的顧客都很光鮮,有些還坐在一角看書,我們放下心來,於是乘電梯上房間。
房間不大,但應有盡有,反正我們也不會呆太久,用來休息睡覺是綽綽有餘了。
不過,上廁所時才發現,洗手間和浴室是磨砂玻璃設計,我還以為是新式的玻璃,人一進去,一開燈,玻璃會變成乳白色,看不到裡面的人在幹什麼。誰知我亮了燈,往馬桶上一坐,發覺玻璃仍是半透明,於是馬上把燈關上。出來後跟日本室友道個歉,說訂房前沒發現浴室設計如此前衛,要不要換個飯店。怎料對方搖了搖頭,說很滿意,不用換。
我們查了一下飯店的設備,原來還有個小型圖書館和健身室。日本室友愛運動,早上一覺起來就去了健身室跑步。我也跟着去,周圍都很乾淨,一塵不染,門口還有供人消毒的洗手液和濕紙巾。
晚上開完會議回飯店,日本室友提議去樓下的酒吧喝酒。喝了兩杯,室友見酒吧一角的shuffleboard沙盤遊戲桌,一個人也沒有,就提議過去玩一下,在一張鋪滿幼沙的長桌上推撞金屬棋子,我們都不懂規則,拿着棋子就亂推,有幾次,不小心就把棋子推到坑去。
玩了半小時,酒吧來了兩個年輕男士,站在一旁看我們兩個玩得雞手鴨腳,就走過來說跟我們玩比賽。可能是因為我們佔用了桌子,他們不想等太久吧。室友聳聳肩,我看二人也不像登徒之人,於是就點頭答應。老實說,我都可以當他們的媽媽了。於是,兩位大媽智鬥兩個小男生的比賽開始了。
結果,是我和室友贏了。他們就是滿以為用技術可以領先,頻頻想打出難度高的棋子,結果被我們這兩個「後起之秀」打個落花流水,所以,過份自信,最後是會招敗的。
一元長途巴士票
二十年前,W跟我說,你一定要去看國會圖書館,那裡有全世界出版的書。聽完心裡馬上盤算,香港一年出版多少書,香港只是一個城市,一個國家出版多少書,全世界有多少個會出書的國家,一年會出版多少書……最後,我問,這國會圖書館會膨脹的嗎?
去年三月,同事說,我計劃四月去華府賞櫻。我說,紐約植物園也有櫻花,不是遊人如鯽的布魯克林植物園的櫻花園,是在布朗克士,人迹罕至的紐約植物園,很多人嫌遠,也覺得去布朗克士不夠格調,寧願去布魯克林植物園跟上萬遊客擠,針也插不下,拍張櫻花照也變成人海照。其實中央公園也有櫻花,就在東七十街的一角草坪,只有幾株,孤孤清清的開花落花。櫻花還是不耐寂寞的,要多才好看。
從紐約去華府可以坐火車,很貴一程,聞說酒店也很貴,為了賞個櫻花美金幾百元,我不願意。雖然有親友也在華府上班,但一直想不到去華府的藉口。直到去年十一月要去華府公幹。
說是公幹其實也不盡是,是自願參加的,所以食宿旅費自付,老板只在當晚請大家在意大利餐廳吃了一頓晚飯。於是,我提早在十月就訂長途巴士票。
事緣九月去了波士頓參加半程馬拉松,就是坐的長途巴士。紐約長途巴士公司競爭激烈,有家公司不時推出美金一元的車票,但要下手快才買到。那次九月買票,明明看到紐約到波士頓有美金一元車票,因為時近半夜,不想打擾隊友,於是等到明天早上才致電對方,結果回去網站一看,一元車票沒了,升回原價了﹗
經此一役,看到這家長途巴士公司又有一元車票從紐約到華府,不理三七二十一,馬上搶了一張早上六時出發的。一小時後八卦回去網站看,早上六時出發的一元車票已賣光了,已剩下半夜出發和早上五時出發的,還有一元車票。大半天後去看,全都沒了。
只三小時的車程,不算難捱。早上六時的巴士,乘客沒幾個。奇怪明明沒幾個乘客,寧願幾近空車也不肯多賣幾張一元車票。我挑了上層,一上車就睡覺,睡到差不多醒來,外面已下起大雨,在一片濛濛雨色中,巴士到達了華府長途汽車站。
本來想徒步去國會圖書館的,也不遠,二十分鐘腳程。圖書館只在平日開放,不在這個時間去,之後周末幾天開會,就無法去了。雨越下越大,還有風,有傘也沒用。看來這次註定要跟國會圖書館擦身而過的了。
幾天的會議,遇到些認識的同行,有個教授以前跟我在同一家大學共事過的,十多年沒見,對方仍是很木訥,打了一聲招呼就沒有下文了。
最後一天,趁回程前,就去了看博物館。華府博物館區的所有博物館都是免費入場的,比紐約的大方得多。下着細雨,街上一個行人也沒有。朋友已告訴過我,華府就是一個巨大辦公室,平日有人,一到周末,所有人都不上班了。走了十幾條街,前前後後,真的沒遇到一個行人。看着交通燈不斷自動換訊號顏色,感覺很奇怪,有點懷疑自己就是這世上最後一個會行的人。
終於看見一個警察﹗上前問路,博物館要往哪邊走。
原來所有人都在博物館區。那裡有比較多的人。先看了非裔歷史文化博物館,然後是美國歷史博物館,再看後面的自然歷史博物館就覺得有點乏味了,館藏不及紐約自然歷史博物館,展示方法也很單調,純粹一個展示牌,缺乏想像力。走了半天,去到第四個藝術博物館時,腿也酸了。出門一看,還有對面一整排的航天博物館,非常氣餒,連匆匆一瞥的時間也沒有了。
看來下次要花兩三天時間再來一次,兩天看博物館,一天看圖書館。
(2020年12月10日、12月12日發佈於Matters,本文為增訂版)
哈哈哈哈哈 2 位小男生咪好挫敗! (係咪要睇返自己寫乜? ) XP
真係唔記得乜嘢男生,要睇番至記得。